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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为何如此痴迷于仙侠魔幻?
2016-04-14 08:50  

文:李孟潮丨授权转载于微信号十分心理(shifenxinli

“对于魔幻力量的向往和追求,贯穿着整个文明的历史”

十分心理编者按: 如果你热衷于观看网络视频,或者常用迅雷下载电影,你对贴片广告或弹出窗口一定不陌生。而这两者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仙侠魔幻类网游。

《古剑奇谭》、《花千骨》等更是在年轻人中狂掀热潮。

就连许多名不见经传的玄幻网络小说,也摇身一变,同名游戏、动漫、电影等齐上阵,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IP

一代代年轻人沉浸在虚构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正如去年斩获雨果奖的科幻小说《三体》作者刘慈欣回忆,他12岁时第一次接触“光年”的概念,“想象光线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穿越寒冷寂静的太空,用想象把握那令人战栗的广漠和深远,我感到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敬畏所压倒,甚至体会到了一种吸毒般的快乐

无论哪种虚构题材,都借用了我们人类最原始的认知模式之一——魔力化思维。借助想象的力量,我们的祖先跨越山海和大陆,从东非荒原中走出;也是借助想象的力量,虚构作品的爱好者们沉浸于并不存在的世界里,远离种种现实纷扰和失望。

如果对神奇力量的向往源自于对这个世界价值失落的一种表达,为何千万年轻人,尤其是青少年前赴后继深陷其中?

今天推送的这篇文章虽是李孟潮的旧文,但在被业界人士称为“中国科幻产业元年”的2016重读,依旧让人醍醐灌顶、受益良多。

 

那天,参观完上海科技馆,乘地铁二号线回家。

左边坐一肥胖大学生,全身蜷缩,高度近视,脸几乎插进了手上的PSP中,上下挪移、左右闪躲,在游戏中,身手敏捷,呐喊厮杀,在枪林弹雨中。

右边是一西装革履白领,腰板挺直,表情愉悦,手中也拿一PSP,是一跳舞游戏,“正有乘轩乐,初当学舞时。”

而我,正想着科技馆里那巨幅的弗洛伊德铜雕壁画。

弗洛伊德说过,对于通灵等神奇力量的向往,是对这个世界价值失落的一种表达。

对于魔幻力量的向往和追求,贯穿着整个文明的历史。

魔力的核心在于,对外界的控制力

人类会使用三种途径来获得这种控制力:魔力(巫术),宗教,科学。

魔力的特征在于,这种控制力来自于个人自身。

宗教中,这种对自身的夸大幻想得到了中和,人们开始把这个控制力投射到一个宗教形象中,通过对神灵的祈求和祈祷从而期望获得这种力量。

科学中,人类开始承认这种控制力仅仅来自于了解自然的规律并且顺从自然规律。

进入现代,科学被不断地魔幻化和宗教化,这似乎是科学不可避免的命运。就像诸多科幻电影如《黑客帝国》、《蜘蛛侠》所展示的。

在科学宗教化的过程中,科学变成了麻醉和控制人的工具。

首先被科学奴役的当然是知识分子和大中学生。

如今全国上下大中学生们进行的如火如荼的“网络成瘾”运动是一种文化无意识层面的农民起义,这场运动要表达的是青少年们对“科学”的失望和对抗。

所以,精神病学家们与其去研究青少年为什么“网络成瘾”,还不如去研究一下何以学校里的“科学教育”会变成对青少年的一种迫害而不是乐趣。

认识一英文老师,他听说中国的中学生每天要完成家庭作业到晚上10点,大惊失色说:

“这不是教育,这是控制!”

即便对青少年们上网和PSP实行专制,他们依然会对灵幻小说上瘾,对武侠电影上瘾,对《哈利·波特》上瘾,对动漫跳舞上瘾,对蹦极磕药上瘾。

对魔力的渴求浸透到文化生活的各个层面,这不是几个权威主义的老师和独裁父母可以更改和对抗的。

魔力化思维(magic thinking)是人类最原始的认知模式之一。这种认知模式是婴儿生活的一种残留记忆。

在婴儿1岁之前,他基本生活在二维世界中,当他面临饥饿感时,他只有哭泣和呼唤,这时候母亲需要进行及时的哺乳和喂养。但是由于婴儿运动神经系统的限制,他无法抬头看到其实是母亲在喂养他,而只会感觉到随着自己的声音,突然就出现了乳房和各种外力,满足了自己一切需求。

这种全能的魔力思维直到儿童开始学步,逐渐认识到原来自己的需求要依赖外界,才开始发生生命中的第一轮衰减。

到了青春期,青少年出现第二次的魔力化思维高峰,用来否认自己对父母的依赖。

如果在儿童青少年发展的过程中,父母能够提供两种经验:适当的满足和恰当的挫折,那么儿童青少年就会逐渐摆脱魔力思维的认知模式。

而当代文化中之所以这种魔力思维愈演愈烈,和当代社会结构发生了重大变革有关。

精神分析师Arnold Wilson1970年代就在咨询中发现:

家庭的解体、父亲的缺席、母亲的焦虑感,在临床上已经不能说是“常见现象”,而是一条固定的规律。

而这个时候,金庸、梁羽生、古龙等正在港台两岸奋笔疾书,武侠小说正在热销。

这些武侠小说的读者,大多数都是那些“缺席的父亲”“焦虑的母亲”的青少年子女,而当年这些读着武侠小说长大的孩子们,现在成了新一代的“缺席的父亲”和“焦虑的母亲”。

他们的孩子今天正沉醉于魔力化思考中,一丝不苟地继承着父辈们的精神遗产。

“缺席的父亲”产生于金钱主义对男性的奴役和“父亲”角色的商品化,而“焦虑的母亲”则是对应于“父亲的缺席”产生的。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面对后现代的荒原都感到无法抗拒和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犹如襁褓中哭泣的婴儿,他期待着,一个温暖的乳头,会因为哭声之召唤,从天而降。最好的朋友离他而去,很久以前天使与魔鬼并肩飞翔,歌声在墓碑间盘旋。

朋友死于心碎,城市也丧失了记忆。

破碎了幽香,窒息的苏珊啊,别再沉睡。

没有什么永恒,我们咬紧牙关相信,总有一盏灯在前。

面对这无能无力的后现代母体,人们会采用两种策略

1寻找依赖客体;

2逼迫自己感觉到“无所不能”

前者形成了成瘾和依赖,后者形成了自恋和偏执。而魔力化思维则是贯穿此两者的认知模式。

“缺席的父亲”会通过工作成瘾、酒精成瘾或者婚外恋成瘾来不断寻找依赖客体,同时参加成功学培训、参加MBA培训,参加各种宗教活动并且认同神灵来加强自己的“无所不能感”。

▌而“焦虑的母亲”则有两种选择:

一是认同“缺席的父亲”,这样她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个“女强人”,也就是过着男人生活却没有男人性特征的女人;

另一种选择就是,她必然在儿童身上寻找依赖客体和“无所不能”感。

这个“焦虑的母亲”活在莫名其妙的恐惧和焦虑感中。

她会时常担心失去自己的孩子,所以她要不断检查孩子的身体,并且紧紧把它抱住,就像《静静的顿河》中结尾的格里高利,紧紧地抱住这荒凉的生命中唯一属于他(她)的东西。

另外,她会非常溺爱孩子。溺爱的原因来自于:

其一,她害怕失去孩子的爱;

其二,她害怕孩子发现母亲不爱自己,而只是把孩子当作一个工具。

一个溺爱者要把自己所有的攻击性隐藏起来,要把孩子和生活挫折完全隔离。

正是因为远离了所有的必要挫折,正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和母亲融为一体,所以儿童在溺爱中丧失了检验现实的能力,和面对现实挫折的可能性。

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幻觉中

“只要我对着空中呼喊哭泣,自然就会有人把我需要的一切送上门来。”

溺爱变成了一座美丽的监狱。直到从灰尘中觉醒,他忘了,为了被欺骗的青春,曾经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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